2008年7月10日 星期四
倒數第三天
很有耐心地教我用網路銀行轉帳,說這樣可以省110元手續費,
即便我已經站在她面前,她大可直接幫我辦理手續,然後收我140克朗的費用,
但她花了三十分鐘,很有耐心幫我解決帳戶的各種問題(後面排隊的人應該恨死我了)。
過程中我看著她,一直覺得她好美好美啊,笑容燦爛開朗,
幾次與她互動她都不厭其煩詳細解釋。
最後簽完名拿完文件,她說ok了。
"So I'm all done with this?"
"Yes. Have a pleasant journey home,
and.. welcome back!(附上燦爛笑容一枚)"
忽然覺得有點感動。雖然說到回來瑞典,我心中並沒有肯定的答案。
為了離開這件事,我已經心理建設很久,
從三月的惶惶難安,到現在接受這是個事實,
那些想像的捨不得的感傷與眼淚,好像悄悄隱藏起來了。
牽車回家的路上,想著最後幾天應該好好在這待著,
放棄了Louisiana或哪個點並不那麼可惜,它們總是會在,
而Lund是我的歸屬這件事,只剩下三天。
仰望著很清澈的藍天,今天也綴著繾綣的白雲。
瑞典與北歐美麗的天空是我來到這裡,印象最深刻的事之一。
想起ck說他多麼想念這裡的天空,澄澈透明,乾淨得好似人也與天融為一體。
我確定我也會思念極了這裡的一切,天與水,花與樹,以及終日的鳥鳴。
我處在一個Twilight Zone,我提早適應回台灣的生活,讓轉換的衝擊不那麼巨大。
瑞典的一切很神奇地,依舊存在,卻漸漸褪成薄翼般透明。
也許是我潛意識裡不願意真正面對離開的失落與傷感吧。
一年的瑞典生活,也許把它當作是一場長長的旅行吧。
這次回台灣,也可以想作是另一場旅行的開始啊。
就像這一年內每次旅行,在天空中輕輕跟瑞典說聲掰掰,
不就是件習以為常的事情了嘛。
但現在的我,沒有辦法用穩健的氣息,唱「旅行的意義」。
也許多唱兩句,那些隱藏的眼淚會奪框而出。
Welcome back. That's all I can comfort myself.
2008年6月3日 星期二
旅途中的人們(一)Paris
五月底我去了巴黎,傳說中兼具「最好」與「最壞」的城市。人們說她看起來沒有描述得那麼浪漫,人們說巴黎街上很髒,地鐵裡許多流浪漢,走在裡頭還可以聞到一點尿騷味。人們說巴黎人冷漠,尤其對半句法文都不懂的觀光客,鼓起勇氣去問別人do you speak English還會遭到白眼(小道消息傳說直接用英文以外的其他語言問法國人,他們聽不懂就會嚇到,轉而問你會不會說英文...)。巴黎人的不友善,似乎也成了城市標籤之一。
奧賽美術館的RER站,我在刷票入口徘徊,不知道該選哪台機子才能刷票。一位老伯笑著指點我某一台機子,禮讓我先刷過,我發揮少得可憐的法文能力,跟他說了聲Merci。下到月台,第一次看RER的時間與路線表,還不那麼熟悉,再三反覆確認時刻表時,剛才的老伯主動過來告訴問我要到哪裡,幫我看要怎麼搭車。我問下一班車可以搭嗎,我要去艾菲爾鐵塔,他指著路線圖,英文法文掺著,咕嚕嚕地幾乎都是法文,跟我說每班車都可以。再次用法文跟他說了謝謝,他笑笑對我用法文說不客氣,晚安。
車來了。坐上RER,惦記著要跟他再道聲Merci。他沒上這班車,還在月台上等著。像他這樣的好人是不是常常主動幫著像我如此迷惑的人,指引一條通達嚮往之地的路?
到了鐵塔那一站,出來時已是晚上十點,映著深藍色的天空鐵塔奮力閃動華麗的光,金色的點點光珠炫目得讓人又到了白晝。沿著塞納河走,想要到對面的夏祐宮抓取最好的拍照角度,拿出地圖對照的同時,河畔的男子開口:Do you need help?
No, thank you. I am just checking my way.
Where are you going to?
Palais de Chaillot.
Well, I can lead you there if you don't mind.
..Ok, why not?
於是就一起走了。我記憶力太差,總是記不住名字。他爸爸來自突尼西亞,媽媽是阿爾及利亞人,但他從小就在巴黎長大,家裏講的是法文,突尼西亞語反而不會幾句。他練習發我的名字,竟然還不錯,而且記住了。他說:巴黎,待太久了,好無聊。
所以後來他去了阿姆斯特丹工作,當作喘息。他跟我解釋了很多他的工作內容,但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他說現在的工作,每天就是開車幫電視台載送影帶,有時閒來無事就把帶子順便看看,工作很無聊,但總是個賺點生活費的辦法。
他比我早一年生,知道我跟他年紀差不多,似乎很是高興。他說學體育,曾經想要考體育教師執照,但是考試競爭太激烈,萬人裡面只取百人,他考了兩次,沒特別動力再考,比較想要去當銷售員。看見那些拿著巴黎鐵塔模型兜售的黑人,他笑著說:「My colleagues」。
過了馬路,一家小攤子前排滿了人。他問我要不要吃什麼,我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逛得又餓又累,便說也好吃點可麗餅。他教我發crêpes的音,喉嚨音我怎麼也發不出來。他似乎覺得很好玩,又教了我說法文的please,讓我在點食物的時候,可以跟店員說:Coke, Ice tea, S’il vous plaît。他說要請我全部,我堅持不,所以後來就是食物他請,飲料我請。打平。
我們就在夏祐宮前的公園邊吃邊聊,他說起沒動力準備考試,說自己學體育會各種運動,喜歡籃球和足球。我鼓勵他認真點準備考試,他笑笑說其實也沒那麼有興趣。他沒問我很多我的事情,就是隨性所至的聊,我滿喜歡這樣的,感覺不是為了什麼目的。我想幫他照一張,但是相機沒電。這笨相機在關鍵時候就會沒電。他笑笑說沒辦法。
鐵塔的火樹銀花又再迸發了一次,表示已經十一點了。我說走吧,他說可以帶我看看鐵塔下面有個公園,很多人在那邊喝酒聊天聽音樂,感覺很好,是他最喜歡來的地方。我惦記著Frances需要鑰匙,而且明天一大早得起來趕飛機回瑞典,今天暴走一天也夠累了,但凹不過他盛情的邀請,答應跟他去看看,然後從地鐵站搭六號線回去。
其實我一直很謹慎,也有點些微的害怕,怕是什麼扒手行騙的把戲,先跟你混熟,然後趁其不備,偷你東西或把你帶到案處勒索。駭人故事聽多了,尤其是大城市,人人都耳提面命要小心,說不定轉個頭背袋裡的相機就沒了。
他帶我走到鐵塔下,從下面仰望鐵塔很是壯觀,雖然我怕高,不太敢直視,但夜晚發光的鐵塔還真是很漂亮。被這樣龐然大物籠罩著,不知怎地也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經過很多人在野餐聊天喝酒的草皮,他央求著坐下來幾分鐘。我有點為難地坐下。其實這裡氣氛真的很好,旁邊有人在演奏音樂,大家很放鬆在聊天,時而還有人來兜售香檳。要不是跟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說不定我會樂得留下來享受一下這悠閒氣氛。我們坐著,他問我要不來根煙。不了,謝謝,等你抽完這根煙,我們就走吧。
鐵塔附近有許多黑人在兜售鐵塔的鑰匙圈和發光的模型,他停下來和他們談起話,我猜他大概要買東西送給我。連忙跟他說不要,他已經請了我吃東西了。兜售的黑人連珠砲說著「No sister I am so poor! Please! Sister!」後來他還是買了,還多得了一個小鑰匙圈,他很堅持要送我,我知道他都在這裡,這些紀念品對她沒什麼吸引力,就像一般台灣人不會沒事到101下面去買個101模型是一樣的。推辭了很久,他說:This is a gift for you. I am very happy to be with you today。
他很活潑,一路上他很燦爛地對我笑,有時候還會輕輕摟我。我知道歐洲人的身體尺度,暫且不以為意。後來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為了避免麻煩,我跟他說有,在台灣。看到他臉色一點點黯淡下來,我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遲疑了一會才說有,不過在別的地方。他的家人有的在德國,有的在法國其他地方,感覺生命中很相關的人都很分散。
後來他帶我到地鐵站。一路上他跟我說他在荷蘭吸大麻的經驗,還有在法國怎麼偷偷交易大麻的過程。我一直很怕他把我推進什麼暗巷之類的,還好一切無事。他說他喜歡音樂,走在路上他表演了人聲的percussion,滿厲害的,節奏和音樂控制得宜。
最後到了地鐵站,我知道我應該safe了。他說旁邊那條路就是他工作的地方,我心裡想著我極有可能不會記得(不過現在還記得),他跟我說也沒有太多用。最後他說很開心今天遇到,也許以後有緣再見吧。他沒有要我的聯絡方式,感覺不刻意要聯絡,我很安心。最後用法式告別跟他說掰掰,想著應該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這個人了吧。今天是個令人驚喜驚奇也緊張的經驗,但必定一生難忘。我看著手上的銀色巴黎鐵塔鑰匙圈,還有那盒會發光的鐵塔模型這樣想著。第一次在異國接受到陌生人這樣的禮物。記得出國前,之昊提醒我不要出國就失了戒心,他說我一定會很相信人。事實證明果然如此。但很幸運我總是遇到好人。
在各種衝突的元素匯集的城市,我在這個冷漠出名的地方,感受到可以融化人的暖意。
旅途中的人們(序)
地景與面孔,往往融合成對地方的感受,親切的、熱情的、友善的、優雅的、 匆匆的、冷靜的、 混沌的 。一個城市的冷調與暖調,可以因人而釀成。有時印象只是一瞥,然後就被決定了,這裡對某個旅人,是個快樂/不快樂的城市。
所以我要紀錄,這十四個國家(七月之後還會增添一個),四十個以上的城市(剩下這一個半月繼續突破),誰給了我一抹印象,誰決定了我在某個時空中,新鮮豐富的心情。
2008年3月10日 星期一
A Distance of Seven Hours
雖然現代科技讓我們身處不同時空,還得以繼續保持聯絡,但是下午四點窗外亮晃晃的陽光和明媚春意,讓我感受不到台灣已是黝暗深夜,我的精神抖擻與他的睡意迷濛,劃開了一道界線,一切與從前已然不同。
原來共享同樣的時間也是構築情誼的條件。瑞典台灣,我們之間有七小時的距離。同在瑞典的時候,即便身處不同城市,因為行走著同樣的時光軌跡,更容易發展出共識與依賴。
再過不久,我與Lund的朋友們,就會回到各自歸屬的地方。Lund天堂般的生活,就要變成拼圖的碎片,隨著各自的回歸,散落在世界各個角落。我們之間,將會有更多更多的時空距離,我得仔細回憶每個人歸屬的地點,辨識並重新記憶我們之間的距離。
雖然時空歧異未必引向情誼的殊淡,但你得承認眼前風景不同時,就得開始重新為關係尋找一個新的定義,但這未必都是傷感的。不同的人生階段,不同的記憶框架,生命之所以豐富多彩,即在於此。
所以沒有時間傷春悲秋,喟嘆好日子將要過去,感傷就要和好朋友們與甜美的生活分離。因為以後的我,和這段美麗的歲月,將會有七小時的距離,那麼現在我更該狠狠認真度過每一天。將來回頭遙望瑞典這曾深愛的地方,看這一年所積累的愉悅成長,與朋友在一起的單純快樂,即使有七小時(或更多)的距離,也一樣那麼奪目燦爛。
2008年2月14日 星期四
Language Café
普遍說來,瑞典人對自己的英語能力也相當自豪。國小至高中,英語一直被列為必修課程,電視上也有許多英語節目。小六開始,學生可以選修第三外語,如法文、德文、西班牙文等是熱門選項。所以瑞典人多半能說三種以上的語言,加上丹麥語、挪威語、和冰島語與瑞典語的相似性,且瑞典語是Scandinavian半島的強勢語言,瑞典人優異的語言能力,一方面內化為他們外顯的自信,另一方面卻因為接觸了別的語言文化,造就了他們謙和的態度,不像母語英語者那樣經常流露令人不適的自傲。

透過全校發送的email,知道了Language Café Project。這是一個大學與中學生雙邊互惠的計畫:藉重高等教育機構裡,國際學生(這也正是Lund最珍貴的資源之一)的語言能力,提供中學生實際練習語言的機會,而國際學生也能因此接觸到平時沒有機會認識的中小學生,瞭解瑞典中學教育的設計與運作,順便賺份下午茶閒磕牙的良機。語言項目包括英語、法語
、德語、西班牙語,八年級學生強迫參加英語的language café,九年級以後可以參加其他語言,這個活動就如同一門正課,而且在部份學校行之有年。我覺得這真的是非常聰明的作法,不僅分擔老師必須同時照顧那麼多學生的壓力,透過大學院校的哥哥姊姊,互動的方式可能更活潑,實際開口練習的機會更多,得以達到更好的教學效果。反之,國際學生也能一窺瑞典中學教育的面貌,累積異國生活中特別的經驗,說不定還可以認識可愛的瑞典小弟弟小妹妹(?)。
今天第一次到Lund的Fågelskolan參加這個活動,每個國際學生負責三位左右的八年級學生,進行一個小時的英語會話。計畫招募的對象不限英語母語人士,依我現場觀察,志願者也幾乎不是英語母語者,認識了幾個波蘭人和一位德國女生,也都是第一次參加,興致勃勃。這樣的狀態讓我感覺很舒服,要是規定母語要是英語,又是英語霸權的排擠壓迫,我可是會很不爽的~
我的三個小孩是八年級的Rebecca、Lydia與Gustav,年紀都十四五歲而已,足足要比我小了一輪...唉...歲月催人老...。瑞典小孩裝扮還是滿成熟的,女生服裝遵循北歐簡約無年齡界線風格,淡妝一樣不少,男生也打扮時髦,十分有型,相比之下我明顯土多了。...嘖,重點應該是他們的英文能力!對,他們的英文能力,感覺得出字彙量還不夠,但是能說出口的句子,都已經十分流暢,發音也很好,台灣一般大學生恐怕還無法企及。我們四人瞎聊一氣,他們問我來瑞典之前對瑞典的印象是什麼,我問他們去過哪些國家玩,喜歡哪邊,最後他們還帶我參觀學校,為我解說每間教室的用途及上課的情形,Rebecca甚至介紹她的男朋友給我認識。非常有禮,表達流暢,重點是對待我們這些所謂的「外國人」,一點也沒有任何自視甚高的態度,十分友善。
他們與台灣學生最主要差異在於敢於表達,反推在他們語言學習的過程中,實際的演練運用可能是語言掌握最重要的關鍵。這三位小朋友都參加過不只一次language café,三人當中Gustav字彙量最多,表達也最充分,常常幫另外兩人想出適當的英語詞彙,但並不會為此而顯露驕傲,Rebecca和Lydia也不會因表達不完整感到喪氣,總之英語對他們就是一種溝通的工具,盡力就好。回想以前學英文之所以痛苦,就是和別人有比較壓力,覺得不會很丟臉,好像別人隨時都在用放大鏡檢視自己的能力,學習變成為了超越別人,而不是自我突破,英文好的人就好像比別人了不起,真是有點莫名奇妙哪。而且注重讀寫,不重聽說的教育方式,也讓我們在遇到需要實際使用英語的場合,反應遲鈍內心糾葛,自然自卑起來,自認無法掌握這工具,於是乎越遭遇越害怕,形成惡性循環。
關於英語如何自然融入生活的一部分,成為瑞典孩子的基本能力,今天我著實見識到了。在前往Fågelskolan路途中,迷失在森林小路裡頭,無奈之下抓了身旁一位六七歲的小孩問路,小男孩竟然以非常流利的英語為我指路,「You go over there, turn left and you will see a row of classroom, and then turn right and you'll see it」很簡單的句子,看似人人會說。我不禁想像這情景在台灣是否可能發生?或者,要是找幾個人把這句子背好,真的來個外國人上前問路,幾個人能夠有勇氣開口?又幾人能順暢地把句子講完?面對我突然的英語詢問,這個孩子一點都不慌張,立刻轉換成英語與我對答,要是在台灣隨便找個人用其他語言問路,恐怕多半不是嚇得開溜,就是瞠目結舌吧。
這是瑞典給孩子的英語教育與國際視野。整個過程中,我們並不是在「教導」他們英文,而是利用這個語言進行分享交流,我們有著平等地位。茶香氤氳,瑞典pastry鬆軟香甜,孩子師長笑臉吟吟與我們感謝道別,映著今日的燦爛陽光與艷色街景,還真是令人迷醉的一次經驗。
(無關的後記:晚上Athen的Open Stage活動,果然情人節的緣故,參加的人很少,幾乎就是那些表演者的自high晚會。但暗暗的燈光,小蠟燭的火炬,少少的人,愛心形狀的小糖果,配上清新的吉他與吟唱聲,還真是令人無酒也微醺哪。
可惜臨時想起要補交明天seminar的作業,在瑞典帥哥念瑞典文故事的時候,不得不匆匆離去,實在可惜。要是能經常參加這麼可愛的活動真不錯,為了少數幾個國際學生,他們都以英文解釋表演內容,瑞典人真窩心~)
2007年11月30日 星期五
2007年11月15日 星期四
Chicago!
第一次在國外看現場音樂劇,感覺很是新奇。早就聽說亞洲場的表演經常不是第一流的演員,跟歐美一線的表演水準仍有落差。
這回演出,所有演員的歌唱舞蹈,樂隊演奏,以及服裝與舞臺效果等,都水準極高。最開頭的All that Jazz一出,流暢的樂音與華美炫目的舞蹈,現場魅力果然無法擋。而且Chicago的爵士曲風與豐富華麗的歌舞場面,真的是支持這齣音樂劇的靈魂元素,欣賞起來是一大享受。
最令我與傳凱驚奇的,就是,全齣音樂劇都是丹麥語演出!!(所以整劇除了Tack及人名之外,沒有一個字聽懂。)想必演員若非丹麥人,就是下足了苦工在丹麥語上。只是一個小小國家,卻能將百老匯音樂劇全本移轉成丹麥語,且語言轉換之間還不失原味,改編該要花多少功夫!而且所有演員都能唱能跳,應該都是一時之選。且整個劇場座無虛席,將狹長束高的劇院沸揚著暖暖的人氣。僅僅是蕞爾小國,竟能有此藝術成就與欣賞風氣,也令我們嘆為觀止了。
為甚麼為了丹麥少少的人,可以把這樣一齣大型音樂劇全轉成丹麥語?還是丹麥自己有能力訓練出夠好的音樂劇演員?為甚麼在台灣的演出,從來不會是全本中文?要是是全本中文,還有人要看嗎?也能保有同樣的水準嗎?我們有甚至更好的表演場地(我覺得國家音樂廳和戲劇院比起今天的狹長型劇場,寬闊舒適多了!),但文化水平與欣賞風氣,卻透過票價作為有效的篩選機制,這些專利還被緊握在中產以上階級的手裡,難以穿透。
中場休息時間,所有人都到表演廳外的小酒台買杯酒喝,還有專門提供人們休憩聊天的區域。說穿了中場就是社交的最好時間。對他們來說,看表演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social。
這劇院感覺有些歷史,可能是歷史建物吧,地下層還有地窖式的餐廳,現場音樂表演非常有氣氛。整個劇院就我們兩張東方臉孔,很輕易就辨別出人我的區別,讓我挺不安,看來Lund已經把我慣壞,以為差異消弭,忘記了外表永遠是最直接的標籤。連哥本哈根這種大城市,即使移民眾多,有能力來欣賞表演的,是否也是某個階級呢?我倆東方臉孔與學生樣貌,還手持相機,總是有種格格不入感。
但總的來說,這回是非常驚豔的初次。期待明年到倫敦看悲慘世界和歌劇魅影的那天!
2007年11月14日 星期三
轉載:柯裕棻 - 行路難
行路難/柯裕棻
不過是幾年前一個冬天的黃昏稍晚,當日黃昏短暫,匆匆下過小城那一年的第一場大雪。那是一座年年冰封五個月的小城,可是年年沒有人確實做好心理準備,因此第一場雪總是措手不及,如此倉皇進入冬天已成慣例。
那 個黃昏我必須走上一座斜坡旁聽一堂關於尼采的課,我記得非常清楚當晚的主題是憤怒。我在鬆厚的新雪上趕路,薄暮中整排坡道的路燈突然亮起,直達斜坡之頂。 四下無人無聲,新降的雪色如同完美的和絃那樣至情至性掩人耳目,使人不辨方位,如果沒有這排金花也似的路燈,恐怕我當晚難以堅持意志走上那片斜坡。
我不記得那晚我們講了尼采什麼,我反而記得那個老師身著苔綠色的大毛衣,整個人綠茸茸彷彿剛剛步出春天的溫室。那綠色的感覺如此奇特,以致於日後只要想起尼 采的憤怒,我就直覺那樣的憤怒一定是那樣微妙的綠色。然而如果當天黃昏稍早我沒有循著路燈堅持走上斜坡,那麼稍晚那段關於憤怒之綠的莫名記憶將徹底從生命中錯過。
這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事,人生四處充滿了如此難言的片段。下課後我走同樣的斜坡回家,夜色又冷又沉壓得雪成了冰,舉步艱難。我行經稀疏的松樹林,莫名其妙心生恐懼,我害怕人生如同暗夜行路,初始循著光亮往上前行,記取一些無法言喻的玄妙經驗,然後再往下徐行,這光怪陸離的一切旋即拋在腦後,無法重來。
結果,因為當時的恐懼太過清晰,我將一切記得清清楚楚,幾年之後那個黃昏成了我研究所生活最明確的隱喻。說穿了,就是學習行路以及獨處。
二十幾歲時人生的課題相當複雜,既要迅速累積也要適時放手。出國唸博士像一場賭局,必須把在台灣的一切放下,拿自己堅持的理想和孤注一擲的青春跟人生對賭,要是成了,也許有個未來﹔要是失敗了,到了三十歲仍一無所有。那幾年裡我不置可否地談了幾次不算深刻的戀愛,如今想起來,那些感情摻雜於垂雲四佈的學業主題之中顯得微不足道、黯淡而且左支右絀,對於愛情以及它的能量和蘊藏我無心也無力深究,因為手中的籌碼有限,而時間如沙子一般從指縫中溜走,從早到晚坐在 桌邊,書怎麼唸都唸不完,我真怕空手而回。
研 究生的日子一不小心就會過分簡單,起床,早餐,讀書,午餐,讀書,晚餐,洗澡,讀書,寫論文,焦慮,睡覺,焦慮。間或穿插圖書館,超市,咖啡屋。除了上課 之外,一個研究生完全不需要開口說話,沒有課的時候,沒有事就沒有話。日子簡單得像一條傾斜的線,往內心軟弱的方向滑去。
出國唸書的研究生歲月尤其孤獨,週身的社會網絡既不深刻也不固定,生活和心靈的錨完全繫乎學業,別無所求。由於這種成敗未卜的生活使人極度專心、焦慮和敏感,不論原來的個性如何,研究生很容易變得喜怒無常或者長期抑鬱。長久以往,生命裡其他的人便逐漸遭到驅逐,因為在一個滿腦子只有抽象事物的人眼中看來, 身邊實質存在的個體都太過密實而無法超越,難以理解,畢竟,有頁碼的書比不透明的人容易多了,唸書尚且來不及,哪兒有時間處理人呢。
那是一段奇異的歲月,獨處是理所當然,恐懼又如影隨形,人生之中重大的煩憂都是抽象的思考和縹緲的未來,如此活在浩邈學海裡,只有一言難盡的憂鬱,一切固實的事物都化於空中,雖然日子依舊持續春去秋來,可是因為從來沒有明確的起點和結束,記憶中開始獨處的那一天已經過去許久,未來總是尚未發生,人則是活在一點一點的片刻裡,與過往熟悉的秩序脫節。人像是偏離軌道的小星體,不知不覺就獨自走上了一條偏僻的路徑,兩旁的風景越來越陌生,諸事俱寂。這樣走上一陣子,就再也沒辦法回頭進入原有的秩序,再也不能習慣喧鬧和群體。
最後,一種奇特的孤獨會環繞著你,你從未如此深切感到自我的存在,因為他人都不再重要,你只剩下自己。
那個城裡每年都會傳說類似這樣的事:冬天裡,小城開始下雪後,每一棟建築都開了暖氣。有個研究生許多天沒去上課,老師以為她退選,同學以為她休學。一個月過 去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沒有人在意。後來,某一棟學生公寓的學生抱怨,他們那層樓的溫度特別低,可能是某一戶的窗子沒關嚴。徹查之後發現,這位不去上學的研究生在她房裡早就死了,因為窗子始終開著,氣溫非常低,她躺在床上一個月,結了霜,變成了淺藍色。
有過隻身留學經驗的人大概能約略明白,這個傳說的恐怖之處不在於死亡的狀態,而在於這個傳說之後隱含的既渺小又巨大的孤獨。一個人脫離了所屬的社會關係,在異鄉又生不了根,身邊也容不下任何人,房門一關,整個世界排拒在外。
其實這樣的孤單過幾年也就習慣了,其中自有一種愛彌麗迪更森式的靜美,習慣之後,騷動不安的靈魂能夠從這種惟心的孤獨中得到非比尋常的安歇。
然而一旦畢了業,學位拿到了,回到台灣,生命中多年懸掛的難關終於渡過,又立刻面臨另一場動盪。這個生命歷程的轉變本質相當特殊而且唐突,在社會位置而言, 是從邊緣位置回到結構內部,從異文化的疏離回到熟悉的自文化,從無所是適進入生產行列,從一無所有變成「知識精英」。換句話說,幾乎是一夕之間從窮學生變 成教授,昨天還是個惴惴不安的研究生,今天突然成了高等教育的一份子。離開台灣時,還是個年輕的孩子,七年之間絲毫不覺得自己曾經滄海桑田,直到回到台灣 才發現,七年原來是這樣翻天覆地的長度,有這樣一去不回的意義。
我彷彿是鏡花緣裡的人物,意外地遊了龍宮,回到世上,打開寶盒,光陰的無限意涵在那一刻全部顯現,在瞬間如電光一閃,荏苒百年。於是,一個人突然從理所當然單身的研究生轉為莫名其妙單身的中產階級。我還覺得單身生活真是再自然不過了,週邊的眼光卻不這樣看我,我才恍然明白,社會位置換了,期待當然也換了,我才剛剛完成一個階段任務,又得盡力符合社會的下一個要求。
剛開始教書的時候我才忽然體會原來這是一種含表演性質的職業,這個事實引起的莫大焦慮和沮喪更甚於研究所生涯。一個早上的課足以將人氣力耗盡,下午聲音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從一個冷凝的極端盪到另一個熱烈的極端,兩個極端之間的承續關係不大,背反的關係多些。
這種轉變從外在環境上而言不太明顯。人一直留在校園裡,改變的衝擊不至於難以承受。只是,留學的七八年裡,我的人生經驗是不斷往內探求的過程,彷彿藉由知識 將自己壓縮成一個密度極大但是體積極小的黑洞﹔教書卻是反向進行,教學倫理要求人像太陽一樣發光放熱,這個職業需要在短時間之內與大量的人互動,需要不停 說話、溝通、解釋、不厭其煩的表演、寬容並且隨時充滿熱誠,同時必須具有將抽象的事物轉化為簡單語詞的能力,種種的職業特性與研究生生涯恰恰相反,從前的生活可以任性地拒人於千里之外,教書卻是從對人的基本熱愛與關切開始,必須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回國教書之後的某一個春天,寒假剛過,校園裡的杜鵑明媚燦爛。早上八點鐘我在辦公室裡收到一封分手的電子郵件,才想起我已經因為疲倦而和他漸行漸遠。我想我應該痛哭一場或者立刻回信說點什麼,或者,我也可以打越洋電話過去自我辯護或大吵一架。可是鐘聲響了,馬上就得上課了,五十個學生正等著我告訴他們未來與希望。我感到胸口梗著一塊東西難以吞嚥,呼吸急促,窗外陽光刺眼,它的溫暖非常嘲諷,它若是更亮一點我的眼淚就要掉了。
我去上了課,盡量做到妙語如珠,並且該講的笑話都講了,我想我看起來還是充滿熱誠以及寬容。幾小時慢慢兒撐過去,我感到心子裡有個密實的東西隱隱發熱,也許是過去的自己正緩慢疼痛,一切都難以挽回,而且該做的事這樣多,明明是黑洞卻要裝成太陽,我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去關心另一個人。終於下課的時候,頭疼欲裂, 我在盥洗室的鏡子裡看見自己的臉,左頰一道粉筆灰像不在場的眼淚。我沒在講台上垮掉,我也沒有回信或打電話,因為我累壞了,而且嗓子也啞了。
那天中午我在春陽曝曬中回家,鳥語花香,我極度疲累簡直要融化在路邊。有那麼一刻,我寧願回到雪地的黃昏裡行路。
常常有人問我為什麼選擇單身,我想,如果情勢使得每段感情都分手了結,一個人自然就單身了,非常簡單。
http://blog.chinatimes.com/yufen/archive/2005/08/17/11276.aspx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
一二三,加油欸!
來Lund之前,我最想知道的學校的事,就是這邊有沒有排球場,有沒有人打球。
初來乍到,還特別到Victoriastadium去詢問,有沒有人固定練習或是打比賽。
這時才發現,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打球,要能打得愉快,要能打出那種齊心一致或自我突破的感覺,是多麼不容易。
昨天對牆,突然落入回憶裡頭,做操,熱身,折返跑,對墊對扣,聯防,攻擊,
打球時,你只要很專心,只要享受自己和隊友創造出的氛圍,就夠了。
無論存在或淡出,卻還時常想著球隊之於我的意義。
一度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花這麼多時間練球打球比賽,
球隊的輝煌成績與美麗回憶,對我的人生,是多彩的點綴,
卻無法為我帶來實質的加分。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在球隊的時候,那種真誠的自己,與團結的情感,平復了多少生活中的不安跌宕。
她說,球隊讓她長成一個更好的人。
是啊是啊,球隊讓我們變成更好的人了。
一起努力的點滴,各種摩擦痛苦甜蜜感動都內蘊為生命的基底,
讓我們在寂寞時有前進的勇氣。
掙扎著恢復球感的同時,回憶的重量也跟著增加了。
才知道,七號的燕子,這對我來說是多麼重要的認同。
一起喊著「一二三加油欸」的那些時光,是啊是啊,是我生命中最閃閃發光的片段。
2007年11月3日 星期六
旅行的意義
旅行的意義
陳綺貞
作曲/填詞:陳綺貞 編曲:李雨寰
你看過了許多美景 你看過了許多美女
你迷失在地圖上每一道短暫的光陰
你品嚐了夜的巴黎 你踏過下雪的北京
你熟記書本裡每一句你最愛的真理
卻說不出你愛我的原因
卻說不出你欣賞我哪一種表情
卻說不出在甚麼場合我曾讓你動心
說不出離開的原因
你累計了許多飛行 你用心挑選紀念品
你蒐集了地圖上每一次的風和日麗
你擁抱熱情的島嶼 你埋葬記憶的土耳其
你流連電影裡美麗的不真實的場景
卻說不出你愛我的原因
卻說不出你欣賞我哪一種表情
卻說不出在什麼場合我曾讓你分心
說不出旅行的意義
你勉強說出你愛我的原因
卻說不出你欣賞我哪一種表情
卻說不出在什麼場合我曾讓你分心
說不出旅行的原因
勉強說出你為我寄出的每一封信
都是你離開的原因 你離開我
就是旅行的意義
2007年10月30日 星期二
對自己負責
雖然這是每次寫報告都千迴百轉的相同念頭,
想要再多寫一點,越寫越有興味,發現應該要援用誰的論點來討論會更精彩...
可我為甚麼總要到報告要交前的一刻才體會啊?
用英文討論學術,果然還是吃鱉。
只能說自己英文不求長進,在寫報告時嘗到苦果。
進行邏輯辯證時,乾乾枯枯,
同樣的表達法用好多遍,一看就知道找不出其他的說法。
而且印象中上了研究所之後,幾乎就再也沒有準時交過報告。
對品質的要求不過是個藉口。
真正負責的態度,除了品質,還包括時間的控管,準時交出當下最好的成果。
唉唉,平常該累積些東西了。
語文能力,唸書習慣,讀書筆記摘要,思考與寫作。
記得,要對自己負責。
激情一時,耐心該一世。
凡事提前,永不嫌早的。
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外面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出去會不會失敗
外面的世界特別慷慨 闖出去我就可以活過來
留在這裡我看不到現在 我要出去尋找我的未來
下定了決心改變日子真難捱 吹熄了蠟燭願望就是離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出去會變得可愛
外面的機會來得很快 我一定找到自己的存在 一離開頭也不轉 不回來
一離開頭也不轉 不回來 我離開永遠都不再回來
http://homepage.ntu.edu.tw/~r95544022/outside_world.mp3(《如果,愛》插曲)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期待的心情

你寫好這封信,在按下送出鍵的瞬間,指尖有些顫抖。
然後你不時回到信件備份區,看看自己隱藏在文字背後的期待。
過了兩天,三天,一週,兩週,
焦急期盼的心情逐漸沈澱。
你想,也許信寄丟了,也許對方太忙碌了,也或許對方覺得不該再與你聯絡了。
每回開信箱,看到有新信件顯示,就在心中描摹一個畫面,想像信件的標題與發信人的名字。
然後睜開眼,面對希望與失望。
隻字片語經常在最無預警的時候到來。
面對期待已久的訊息,你竟然不敢點開,深怕讀完的一瞬間,就失去什麼了。
所以就算讀罷了信,你還是回到上一頁,留存著那封信的未讀標記,
想要依此溫存著看見那瞬間的感受。
你想起從前等待的心情。
好期待對方的問候與分享,卻也怕對方說打擾生活暫別聯絡。
但是每每信裡傳達的關懷祝福,比想像的更多。
然後你耽溺於這種摻雜不安與驚喜的偶得幸福。
其實你也知道,不會從那裡得到肯定的什麼。
只是貪戀著那片刻溫暖,瞬間綻放。
2007年10月21日 星期日
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 Are You Chinese?"
昨晚同corridor的伊朗人問我:「Are you a Chinese or Taiwanese?」我用面對這問題時,一貫的苦澀表情回應:「Huh…This is really a controversial question…Some people in Taiwan consider themselves Chinese, but some people don’t…」他鍥而不捨:「What do you think of yourself?」難得有表態的機會,我毫不猶豫:「I am a Taiwanese」。
被邀請加入Facebook「Chinese in Lund」這個群組。點入頁面,群組icon是中國鮮紅色的五星旗,Lund校徽依偎在右下角。雖然群組描述裡,明述著「people from Taiwan and Hong Kong are all welcomed」,稍稍描摹出「我群」與「他群」的差異(香港也有這樣的認同矛盾嘛?),但見著那豔紅的旗幟,心裡怎麼就是有些彆扭。但是索性不加入,是否又將友誼凝聚的形式,過度泛政治化?
某門課的中國同學把我介紹給她旁邊的義大利女生,義大利女生問:「Are you Chinese too?」我立刻答:「No, I am from Taiwan」雖然只是幽微,仍被我捕捉到中國同學表情一變的瞬間:「I think you are Chinese too」義大利女生似乎也意識到這問題的政治敏感性,尷尬笑著不再追問。下課後中國同學問我台灣面積多大,我說台灣很小的,她回應:「但我們從前學地理時,都說台灣是『本國』最大的島嶼,比海南島還大…」
上週由中國人組織籌劃的中秋聚會,豐富的食物、熱鬧的氣氛,以及熟悉的中文,稍稍紓解人在異鄉對亞洲氛圍的懷念。但會場裡聽見中國同學說起「咱們中國人如何如何…」把我也算成其中一員時,總是不暢快,心裡嘶吼著:「我們不一樣!」比起上上週的中秋台灣聚會,充斥著令人懷念的台灣口音及台語,氣氛舒服輕鬆許多,我意識到自己在台灣人的場合裡,很自然地卸下日常的面具。這樣的差異,是我自己潛意識裡的界線區隔所造成的嗎?
大海啊故鄉
兩人重疊的合唱時期是小學時代,順理成章想到這支歌。
記得小學時,聽到前奏,就震懾感動不已,彷彿海濤聲就在耳際。
大海啊故鄉
小時候媽媽對我講,大海就是我故鄉,海邊出生,海裏成長,
大海啊大海,是我生長的地方,海風吹,海浪涌,隨我飄流四方。
大海啊大海,是我生長的地方,海風吹,海浪涌,隨我飄流四方。
小時候媽媽對我講,大海就是我故鄉,海邊出生,海裏成長,
大海啊大海,就像媽媽一樣,走遍天涯海角,總在我的身旁。
大海啊大海,就像媽媽一樣,走遍天涯海角,總在我的身旁。
大海啊故鄉,大海啊故鄉,我的故鄉,我的故鄉。
記得在Lomma海邊,Leo說當你想家時,看著海,想起家人就在海線的彼方,距離似乎近了些,鄉愁會淡些。憶起水調歌頭中「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句話。
所以溫柔的情感就這麼淡淡浮現,依稀可以嗅到年少的味道。隨著歌,悠悠的。
2007年9月17日 星期一
2007年9月16日 星期日
Orientation Program: Swedish Language Course
Lund University在開學前兩週的Orientation Week(08/20~08/31)提供給交換生兩週免費的瑞典語課,上課地點在Folk Universitet,有點類似社區大學(但與學校有更密切的關係,前兩週的Orientation Program都是他們安排的),師資也是由Folk Universitet提供。老師教學應該都滿認真努力的,但有趣活潑與否,就要看各個老師自己的風格。
我的瑞典語班剛開始有十四人,兩週後剩下九人。瑞典語老師是個愛穿細肩帶的可愛女生,每天都會很有朝氣地向大家問好。第一堂課老師就毫不留情使用瑞典語問問題。大部分人完全沒接觸過瑞典語,根本就是鴨子聽雷,只有德國人因為德語與瑞典語的相似性,搞得清楚狀況,還
….
學了一個禮拜,走在路上發現偶爾可以抓到路人話中幾句關鍵字,或在超市不小心聽懂結帳時店員報的數字,隨著語言能力的開拓,更能融入瑞典生活。兩週課程結束,出席率夠高的人都領到一張結業證書,證明完成beginner’s level,之後可以繼續上學校提供的瑞典語課。
老實說,由於瑞典人的英文普遍非常好,不會瑞典語也可以存活,我剛開始似乎沒有太大的誠意學瑞典語。但兩週的課程讓我稍稍改觀,能用幾句瑞典語進行簡單的溝通,非常有成就感,也更能與這裡的人打成一片。這學期雖然沒有繼續學瑞典語,但可能利用圖書館的資源自修一點瑞典語,或看些瑞典電影認識瑞典文化(寫在這激勵自己…但我有這麼勤奮嗎!?)。語言學習
真是融入當地社會的a must啊。
幾句基本瑞典語:
Hur är det idag? How are you today?
Bara bra. Och du? Fine, and you?
Tack så mycket. Thank you very much.
Det var inget. You are welcome.
Var bor du? Where do you live?
Hur gammel är du? How old are you?
2007年9月11日 星期二
My first foreign friend

嚴格說來,賢粲不算是我第一個外國朋友。但毋庸置疑,他是第一個能和我天南地北暢談的外國友人,有時聊得投機,彷彿語言的隔閡毫不存在。也多虧他,讓我在出國之前稍微鍛鍊了一下英語會話及書信寫作的能力。:P
他是我第一個韓國朋友。認識他之後,才發現自己從前對韓國根本毫無認識,除了幾個勉強叫得出名字的韓國影星,幾部韓劇(也沒認真看過),喜歡吃韓國烤肉跟泡菜,其他韓國的風俗人文完全一概不知。多虧他,勉強學了幾句韓文,認識了多一點韓國文化,向corridor的韓國樓友說안녕하세요(An Nyung Ha Se Yo,「你好」)還被稱讚發音標準。有駕馭某種語言的假象。
相遇的情節似乎有些神奇,就因為良心不安,決定還是參與大會口譯,就這麼有了同台合作的機會。說起來還真要感謝林佳禾的夜半說教。
大會中場休息時,在Sunny和Dan的幫忙下匆忙找到他,適應他的口音,和他溝通要怎麼翻譯。或許是我對韓國與日本的混淆,對於韓國口音已有心理準備,發現沒有日本口音那麼令人迷惑,加上臨時幸運拿到他的講稿,讓我有時間稍微準備。果然在台上口譯時,進行的速度很快。事後聊到這件事,他覺得當時的氣氛相當好,而且我們是該次最年輕的speaker和interpreter組合,也是第一次出國參加研討會,光是完成任務就足夠令人興奮。
他是標準名校產物,大學學建築,碩士
他是第一個與會的韓國學生,恐怕也是大會上唯一獨自前來的人。開朗隨和個性使他很受歡迎,經常見到他充滿誠意認真解釋的模樣。對他最深的印象在兩件小事中堆疊積累:aei興奮跑來告訴我說他送她一包韓國煙,我納悶,想想發現早先跟他聊天時,不經意說到aei喜歡蒐集各種香煙。只是隨口一說,他卻放在心上,讓我挺意外。另外,在鼓浪嶼島上遇到與會的日本人,我只被動想著要告訴他們哪裡可以買地圖,沒想到正要去說時,已經看到他買了幾份地圖,送給日本與會者。看到的當下,有些感動有些慚愧,自己怎麼就沒有這樣的細心。最後一天小心幫著我修理眼鏡的畫面,也還在記憶裡頭烙印著。鼓浪嶼明信片是第一次合作所交換的答謝禮物。
在鼓浪嶼時就分享了許多學習歷程中的同與不同,知道他也學Kevin Lynch和Habermas令人很是雀躍,原本我以為理論課只是城鄉所copy美式教育的專屬,難以在其他規劃領域的學校看到,但他對於內容的分享,顯示他所接受的理論訓練有一定的紮實度,要不就是他足夠用功。幾次書信往返,交換學習心得和近況,也讓我訝異他們實務經驗與理論的結合,腳踏車道和對使用者友善的鄉間環境等真實的case study,經驗研究的文字化與紀錄成為很好的分析題材,想想沒把山仔后的保存過程完整紀錄整理有些可惜,這些經驗都會是台灣經典的案例,對於保存工作的論述積累及行動極為重要。
鼓浪嶼青年旅館的夜晚,和來自冰島、加拿大、美國、韓國的人們聊天分享,一直是大陸行最難忘的回憶。雖然瑞典生活充滿了像極那天的異國交流,雖然佳禾說這些人不過是你生命中來來去去的外國人之一罷了,但我必定不能讓他們的樣貌變得模糊,不該讓他們變得anonymous。他們是我生命中的積極力量,讓我看到大千世界的多元燦爛,讓我有機會後退一步,反身思考自己所為的意義,知道世界上有著人分享著相似的信念,共同為不同的事件付出相似的熱情與努力,所遭遇的一切振奮或困頓都變得同樣興味盎然,因為你知道該把所有細節都牢牢記著,留待將來分享時有許多故事可說,得以
在幽微處發現驚喜感動。
雖然來到瑞典後,因為時差與生活的忙碌,聯絡交流的機會減少了,但知道他忙碌的生活裡又有許多有趣的新元素,讓我挺期待明年的大會能如Randy所建議到韓國舉辦,雖然可能性似乎不高。希望屆時我也能有些像樣的經驗紀錄與論述觀點,能有更精彩的分享。雖然眼前的風景已迥然不同,對彼此理想上與知識上的正向支持卻一直深刻堅強。
(圖:據說是韓國最流行的仰角45度自拍。但我還是覺得 我的正面台式自拍比較好看耶。)